乡关何处

刘秋月

深秋的南疆，寒意料峭。走在兵团连队的巷道，金黄的胡杨树散发着光芒，金黄一片，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12月，每至年关临近。思乡的情愫就像眼前川流不息的人潮，悄悄涌动着，我仿佛又回到了豫东平原那个叫火烧庙的村庄。

年关自然是忙碌的。每年这个时候，爷爷奶奶都忙着赶集，每次赶集都会少量购置一些年货。尤其是爷爷，逢集必赶。他们喜欢的大概是那股热热闹闹的年气儿。

去年我回到老家，奶奶说一起去赶集吧!我跟着奶奶来到大集上，我发现奶奶的步伐变得很慢。身边走过一群又一群赶集的人，大人小孩，大包小包。场景依旧，小时候奶奶牵着我的手赶集，走在前面总害怕我走丢了。20多年后，我牵着奶奶的手，走在前面总害怕奶奶走丢了。这一刻的场景不禁怅然若失，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变老了。

已经很多年没回老家过年了。回到老家，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，好几个小不点儿睁着黑溜溜的眼睛，怯怯地叫我"姑奶奶"。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过去了，人初老，鬓微霜，唯乡音不改，见证着我不是一个外乡人。我在小时候走过的田野，河边，林地里慢慢走着，往事历历在目，只是已随风走远了。

印象最深的是，有一次回老家，爷爷养的狗始终跟着我。我去哪里，它也跟着去哪里，我走它也跟着我走，我停下来它也停下来，目不转睛地望着我。它不声不响，不远不近，与我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。我走过田地，沿着河边奔跑，它也跟着我一路小跑，我爷爷说这条狗平时见到陌生人总是叫个不停，可是它好像知道我就是这个家的人一样，和我莫名地亲近。

有这么一个灵性之物，不嫌弃我，随时随地跟着我，让我很有些诧异。也许是我小时候养的那几条小狗的后代吧，我这样想着。从我12岁离开家至今已有20多年了，儿时养的小狗接续着一代又一代的情缘，竟然还能记得我，对我这远嫁之女恋恋不舍，念念不忘?!家乡虽已疏远了，却总有些什么还牵挂着我，就像这条小狗，还有这一片我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。

一缕乡愁萦绕心头。乡关，更多的是故人对故土的牵绊，那里蕴藏着生命繁衍的基因密码，生生不息，就流淌在那片乡土里，在那山野，河流，村庄和老屋里。

年，落下帷幕的时候，人潮又开始向四面八方涌流。无论天涯海角，五湖四海，不管在哪个地方落脚，总是要像鸟儿一样筑个小巢的，我们也把它叫作"家"，却又不似家。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，遮挡了我遥望家乡的视线，但在我心里，魂牵梦萦的家乡仿佛从未走远。

回望人生路，无论多么忙碌奔波的生活，无论遭遇多少挫折与坎坷，让人心有所安的还是小时候的家。家乡的一草一木记载着我童年的欢乐；爷爷奶奶日复一日辛劳的背影陪伴着我成长；奶奶给我做的那碗面的味道还氤氲在孤独的老屋里；我出走的脚步还留在那年那月的小村庄里......

乡关何处?或许，就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，就在年复一年的时光里，就在此刻我想家的心绪里，葱茏又翠绿。

作者简介：

   刘秋月，女，汉族，1991年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，昆玉市摄影家协会主席，新疆摄影家协会会员，兵团摄影家协会会员。现就职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昆玉市融媒体中心。书写的新闻作品曾多次荣获兵团新闻奖二等奖、三等奖。先后在中央及省级媒体发稿500余篇。

作者：刘秋月 编辑：